唐卡风格的定位:由近三十年拍卖市场唐卡建构西藏绘画发展脉络(一)

在西藏/喜马拉雅艺术品收藏上,相对于佛造像,唐卡部分仍然处于相对小众的地位。但从美术史的角度上来看,绘画艺术始终是体现一文化美学最丰富而最有层次的表现方式。平面视觉表现能最大的程度上传递出艺术创作者所欲传达的讯息,大量的背景空间可以让艺术家们充分的表现当时的美学风尚,并使其创意得以发挥进而寻求突破。相对于造像艺术,绘画艺术更能体现艺术风格的演进过程。在对西藏/喜马拉雅艺术的研究上,也是从绘画艺术中的壁画与唐卡进而推展到造像。  


现今的佛教艺术收藏讲求体系。而所谓的体系即为如何从收藏中体现出艺术史的脉络。如何判断一幅作品的艺术史上意义或价值即为该作品是否可以充分表现出期判定年代当时的美学风尚并与当时的时代脉络做出对话。其可能是一风格的典型特征,或是在风格演变的节点中展现承先启后的关系。而在目前西藏唐卡艺术史中,如何对风格做出合适的定义实乃一困扰学界与业界多年的问题。早期在分类上多以单纯从图像中寻求相似元素来判断,亦有从该作品可能的原产地而以地域作为分类,或者亦有以具有相同的历史背景(如宗教派系)作为分类者。这些分类方式或有相互重叠,或有在不同著作中有不同解释者,使得后来学者或收藏家于探讨风格时经常产生困惑,进而出现相同的词汇在不同的出版物上有着不同的函射范围。因此笔者以为,在喜马拉雅艺术史上应如何去定义一种风格,需从以上的三个要素,即图像的视觉表现,地域性,以及历史文化背景甚至是供养人的意识去共同考量。这样的划分将有助于我们解决许多在视觉上相似但具有不同脉络的作品。


本文将以西藏艺术史中的重要风格划分来回顾这三十年主要拍卖行所曾经上拍过的唐卡作品。我将对该风格做出简略的定义,并选择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为参照。所选的作品都是曾经在拍卖会上出现过的,我个人认为可能具有相当艺术史意义的作品而能表征其时代特征。唐卡风格定义基本上与壁画共通,在以下将分为三个部分。前二部份属于早期的作品,其中分为藏中(包含藏东)与藏西两个大的地理区域。唯在第二部分笔者省略了10至12世纪前古格王国的藏西风格,因目前尚未有确切可信的唐卡可标定出自此年代以及该地域。第三部分属后期,主要是指15世纪之后的西藏本土画派。




A.早期唐卡

第1部分:11至15世纪前藏中区域


此阶段藏中地区佛教发展蓬勃,各个新兴教派与寺院兴起,包含噶举派的各派系,萨迦派与噶当派。前期藏中的美学风尚偏好来自于东印度帕拉风格的美学形式,特别是在噶当派和噶举派中。13世纪后萨迦派由南面引入尼泊尔美学,并随着萨迦的强盛而在藏地广为流行。14世纪中期后尼藏风格成为了藏地最主要的绘画表现,在此同时,来自于汉地的元素也开始在藏地绘画中显现,西藏的艺术家们一开始尝试着在原本承袭自南亚的艺术概念下寻求突破。这样的趋势反映在15世纪前半期的江孜白居寺的壁画与后期的尼藏风格唐卡中。


 A-1-1   藏帕风格(Sherri Style & Pala-Inspired Style): 


笔者定义下的藏帕风格为11世纪末至14世纪中,在以藏中与藏东为主的区域,以采用之前帕拉王朝艺术表现为主要灵感来源的艺术表现。在学术上称之为Sherii Style。在尼藏风格风行前为藏中各寺院最主要采用的风格形式。这批作品主要昭示着自后弘期阿底峡至藏中以来,藏中新兴派系的兴盛以及其对于东印度艺术风格的效法。在唐卡作品中,最常见的藏帕作品来自于当时噶当派与噶举派(特别是达隆噶举)。因此业界中有以噶当巴与达隆噶举风格对此范围唐卡做定义。但笔者以为此二种类作品的表现方式并非仅局限在此二范围内,而无法使其独立出一种特定风格。


另一个关于藏帕风格的问题则是以承袭札塘寺壁画为代表的而具有部分中亚美学元素的作品。然这类型的唐卡作品在市场上不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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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藏帕风格不动佛唐卡

13世纪  西藏中部  80.6x65cm

纽约苏富比2006年春拍 

成交价:USD 24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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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藏帕风格文殊菩萨唐卡

13世纪  西藏中部  46.8x39.6cm 

纽约佳士得2011年春拍 

成交价:USD 48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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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藏帕风格达隆祖师札西贝唐卡

13世纪  西藏中部  51.4x42.5cm

纽约苏富比1999年春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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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藏帕风格竹巴噶举上师唐卡

13世纪  西藏中部  101.6x81.9cm

纽约苏富比2006年春拍 

成交价:USD 1,136,000



 A-1-2-1  尼藏风格(Beri Style & Newari-inspired Style):


学术上称为Beri Style。主要流行时间为13至16世纪。尼泊尔加德满都谷地的艺术美学在12世纪末至13世纪初由萨迦派寺院的供养人引入,并在接下来的两个世纪里在雪域形成风潮,进而成为藏地各区的主流表现形式。尼藏风格为第一种广泛在西藏各地皆被采用的艺术表现,其发展至14世纪中叶达到巅峰,成为一跨区域而普遍流行的艺术风格。14世纪上半叶的夏鲁寺壁画为尼藏风格的经典表现,同时,尼泊尔美学也是西藏曼达拉唐卡表现的主要源流。15世纪后各地域所衍生的西藏本土风格与画派,即是以尼藏风格作为基础为发展,并因其自有的独特脉络而产生出新的风格种类。如已被经常独立出来的江孜-尼藏风格与古格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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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尼藏风格喜金刚曼达拉

13世纪晚期  西藏  53.3x43.2cm

佳士得2013年春拍

未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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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尼藏风格四曼达拉组图唐卡

15世纪上半业  西藏中部  85x74cm

纽约佳士得1997年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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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尼藏风格大威德金刚唐卡

15世纪上半叶  西藏  93.4x81.9cm

纽约苏富比1994年秋拍

成交价:USD90,500



 A-1-2-2  江孜-尼藏风格(Kyentse-Beri & Kyentse Style & Kyentse School):


江孜-尼藏风格为15世纪以降起源于后藏江孜白居寺,为以尼藏风格为主的当时艺术风尚之下所衍生的西藏本土风格中的其中之一,然因其在艺术史上的重要性,在学术上多将其独立称之。白居寺壁画在以尼泊尔美学之下融入了更多藏地自有与汉地的元素。一般视其为西藏艺术史的分水岭,对其后西藏艺术史的发展具有深厚的影响。


江孜—尼藏风格在西藏艺术史上具有承先启后的地位,然其持续范围短(15世纪上半叶),地域性限缩(后藏地区),且与晚期尼藏风格分辨不易(视觉特征相似但江孜-尼藏风格具有特定的时间空间背景限制),因此精品在市场上相当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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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江孜-尼藏风格金刚手菩萨唐卡

15世纪上半叶  西藏中部  121.3x95.9cm

苏富比1995年春拍

成交价:USD 101,500



 A-1-2-3  晚期尼藏风格 (Late Beri Style & Developed Beri Style):


特定指15世纪中后期藏中一带受到江孜-尼藏风格所带动的风潮影响的尼藏风格。相较于前期,可以显而易见的改变包含了用色选择的变化,大量植物装饰的运用与衣着线条的刻画等。晚期尼藏风格最有名的类型是出自诺尔寺。有关晚期尼藏风格特别是诺尔寺的唐卡讨论,可见我之前的文章:诺钦(Ngorchen,即俄钦)与他的艺术之路——诺尔寺的唐卡艺术(点击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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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  诺尔寺住持肖像与其祖师谱系唐卡

16世纪  西藏中部  129.5x82.6cm

邦瀚斯2015年春拍

未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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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 色顿昆利 

16世纪晚期  西藏中部诺尔寺  78.7x66cm

邦瀚斯2016秋拍

未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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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  晚期尼藏风格六转轮王曼达拉唐卡

16世纪  西藏  83.2x72.4cm

苏富比2007春拍

成交价:USD 228,000


(来源:喜雅艺术,作者:陈秉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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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18-04-02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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